16 October 2009

Run Alvina Run

  某個下著大雨的下午,我在家門靜靜穿好跑鞋。沒有傘也沒有雨衣,到達海傍長廊前,頭髮已經淌著水。起步不久,眼鏡便佈滿水珠,熱汗黏著冷雨,狠狠地把衣服糊在身上。短褲也徒添許多重量,每次提腿均吃力不少。因而漸漸產生「遊泳」的錯覺--濕衣如泳衣,眼鏡如泳鏡,週遭的濕氣使人如在泳池呼吸。勉力完成五公里的路程後,差點沒惹上傷風,趕緊回家泡熱水浴。這大概也算是個奇異的長跑經歷吧。
  究竟長跑是甚麼?
  第一次長跑,是外展訓練最後一天的十二公里路賽。五時半熱身,六時正開始,幾十人在窄道上擠在一塊兒起跑,因為速度不一而漸漸成為疏散的行列。或超越,或溜後,遇上隊友便擊掌鼓勵。雖說是比賽,教練其實想我們在幾天的群體合作後,挑戰自己,故此不必跟別人比較成績,也不用調校跑速來遷就隊友。
  我本來的相標是絕不停下來,但未及一半路程,雙腿便開始喊累,抱怨著要停,肌肉閃著痠痛的紅燈,使我不得不妥協,斷斷續續的走了許多路。在蹬蹬踏踏之間,我初次嘗到汗水澀眼的滋味,也因痠軟痛楚而重新感受身體的存在。
  這次12k路賽成為我練跑的契機。以後在最初幾次練習中,腦海不斷浮現當日比賽的情況,尤其是手握一公升水壺的狼狽相。長跑是甚麼?幾次慢跑練習後,我開始把毛巾和水樽放在公園長椅上,讓自己兩手空空,一無所有地前奔。村上春樹說長跑是追求一種空白,void。的確,跑步時,身體的意識(Artaud不是說身體有自己的意識嗎?)蘇醒,壓倒思維的力量,四肢的提放成為機械式動作。這樣耗用著體力,沒有人能夠好好思考。
  其實,也最好不思考甚麼。第一次的練習中,我打算跑三十分鐘,所以一直看著手錶,時間過得特別慢。結果,路程非常難煞。後來我不看錶,改看終點。一直注視著目標,原來也不好過,因為「看」來很短的距離,實際上「跑」來還頗長的。太重視和期待「完成」練跑,使人無法忘記享受過程。跑步的人應想甚麼?最好甚麼也不想,只在穩定的步伐和汗滴間,發著呆,跑下去。
  以前聽說跑步可以鍛鍊意志,不知自己在這方面成果如何。畢竟意志堅定與否需要人生的風雨來試驗。只是每次練習後,用涼水澆灌火灼的喉嚨,按摩更結實的大腿肌肉,嗅嗅臭汗淋漓,而腦袋在「不想甚麼」之下終於可以好好休息--跑步的滿足感,真是無法形容。